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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其实我是个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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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有点意外:“你是诗人,写格律诗、词,还是现代诗?”

    韩清贫:“现代诗又什么好写的,怎能显示出本人手段,要些就些律诗,所谓戴着镣铐跳舞。听说顾兄是学中文的,想来也是同道中人,正要找你切磋。”说罢,就打开电脑,调出一个文档,点开了:“还请顾兄指教。”

    我接过电脑一看,顿时抽了一口冷气,失惊:“这是诗……”

    “对,这就是诗,这是我在流浪这几年所写的,流浪生活的磨砺是我诗歌的源泉,顾兄觉得如何?”

    “写得好。”我说。

    韩清贫大为惊喜:“具体好在什么地方,顾兄展开讲讲。”

    我指着其中一首诗道:“这首写得尤其不错,《颂冬至》就是刚写的吧?”见他点头,我朗声念道:

    “冬至天很冷,

    晚上吃火锅。

    羊羔很可怜,

    不吃它白死。”

    本省有冬至这天吃牛羊肉的传统,一到这天,忙城都是肉香,中人欲醉。

    我越念越激昂,最后道:“这羊羔并不是羊羔,而是指生活中侮辱和损害我们的事物,是苦难。苦难并不能打垮我们,反成为我们进步的动力,感谢苦难,感谢生活,这才是真正的来源于生活的现实主义大作,高屋建瓴,震聋发聩,引人思考。”

    韩清贫欢喜得不住搓手:“顾兄谬赞了,拙作还没有达到这样的高度,你是不是觉得这诗句太直白了点。”

    你也知道自己的是拙作啊,我心中翻了个白眼。摇头:“不然,就拿唐朝大诗人白居易来说,他每次写完诗都会念给隔壁老太太婆听,如果能够听懂,就算过关。否则,就会一直改,直到改到人能听懂为止。离离原上草,一岁一枯荣。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直白吧?可人家偏偏成为千古绝唱。可见,一首诗的好坏语句是否华美并不重要,关键在立意。”

    我已经看明白了,这姓韩的装得厉害,就是个大赖子。碰到这种人,你还能怎么样呢,只能苦中做乐了:“我们现在要弄清楚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看到我一脸的严肃,韩清贫好奇地问。

    我回答说:“我们要弄清楚文艺为谁服务的问题,人民群众喜欢的我们就得写。人民群众喜欢的的你不喜欢,你不赞成,你又算老几?”

    说罢,我即兴和诗一首:

    “国庆好天气,

    人们心欢喜。

    团圆家家乐,

    共铸中国梦。

    今日又欢庆,

    咏我老干体。”

    这下韩清贫听出我话中讽刺意味,顿时变了脸:“有辱斯文,顾闯,你这是在埋汰我吗?实话告诉你,不给钱我是不会走的。”

    “我也实话告诉你,钱是不会给你的,国家的钱属于全体纳税人,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我不是人民?”

    “不好意思,你不是。要住在救助站随便你,住到天荒地老都可以。但我要提醒你,不要影响我院秩序,否则按照规定我会采取措施。”

    “好说,大家都是读书人,心照。”

    我和韩清贫彻底翻脸。

    接下来几天,韩清贫倒是老实,整天呆在屋里上网、游戏、创作,呆累了,就跑到操场上的单杠上玩大风车。

    很快,整个养老院的人都知道救助站收容了一个叫韩清贫的奇人。

    一队老头老太太都在远远观摩这个运动场上的健将。

    “小韩好大力气,看看人家这身体柔韧度,啧啧。有一句话是怎么说来着?筋长一寸,寿增十年。”

    “韩眼镜的肌肉不错啊,跟生瓜蛋子似的。”

    “对头,对头,这如果是在七八十年代,那可是生产队一等一的劳动力,有的是姑娘抢着嫁过去。”

    ……

    一到饭点,韩清贫都会拿了饭盒如风般冲进食堂,老头老太太们自然是抢他不过。

    但是,大家却不生气。韩眼镜儿能说会道,一口一个《周易》八卦,没事就免费给五保户看手相算命,颇受欢迎。

    就连外面的镇上的居民也知道福利院来了个韩半仙儿,还免费给人算卦,竟求上门来。

    韩仙子碰到漂亮姑娘的时候甚至提出过要给人摸骨,吓得我连声制止,让门卫关上大门,不许无关人士出入。

    我和老马哥同时站在楼上忧伤地看着下面热闹的情形,我们都知道,这颗牛皮糖怕是甩不脱了。

    “算命,算命,都七八十岁的老人,还有什么可算的?”

    “马哥,也不能这么说,韩清贫给人算命的时候尽挑好话说,就当成一种心理安慰和娱乐活动吧?”

    老马:“这韩清贫倒是本事,他为什么不去街上摆摊,怎么也能赚些路费,非得赖上咱们?”

    我说:“封建迷信要不得,乱摆摊是非法的。子不语怪力乱神,马公慎言。”

    “你少学姓韩的说些神神叨叨的话,怎么,被传染了?”马院长摸了摸发热的额头:“算了,韩清贫的事情且这样,拖一天是一天。等到日子长了,他见没有油水,自然会走,这事由我来对付。倒是城南村的拆迁的事儿你得抓紧了,不是给辛书记立下军令状要做你未来老丈人陈力的思想工作,怎么,不顺利?”

    “他才不是我老丈人,我冤枉得很。”

    “你小子,听说陈家的闺女是个小美人,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这几天院里的事就别管了,全力以赴解决城南村的事情。”

    韩清贫我搞不定,陈力那边年前完成拆迁的任务压得我喘不过气来,真是诸事不利。弄得我都想请教韩眼镜儿本人是不是命犯太岁,要怎么才能转运?

    忙完一天的工作,我一边骑车回家一边琢磨这接下来该怎么办。想了半天也没想出个主意,反弄得精神恍惚,险些被一条横穿马路的秋田犬碰了瓷。

    等回到家,我突然发现地上扔满了塘纸,正是我前几日买回来的巧克力。

    顿时惊得肝儿一颤,喊:“萧萧,乱扔什么垃圾,你姑妈马上就要回家了,快收拾,不想过好日子了?”

    正在这个时候,西屋的门开了,一个大约六十岁的胖大老太婆叼着一支香烟走出来,问:“你就是顾闯?”

    “对,我是顾闯,你是……”我突然恍然大悟:“你是新来的房客吧,刚搬进来,怎么没听刘姐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