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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微微偏离的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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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克站在剃刀岭荒凉的土地上,这里是杜隆塔尔的中部,在不远处的视界里,兽人们在红色的峡谷出口,修建了一座规模中等的要塞,在旭日初升的朝阳之下,兽人督工们挥舞着皮鞭,将那些刚刚起来的苦工从地穴里赶出来,让他们去做自己的事情。

    苦工,这是兽人群体里新加入军队的士兵的军衔,只有在繁重的劳动中证明了自己的兽人,才可以正式成为一名合格的士兵。

    在更远的地方,兽人们的狩猎队骑在黑色或者白色的巨狼上,朝着贫瘠之地和怒水河的方向前进,贫瘠之地虽然在那些慵懒的卡多雷精灵眼里是一片荒芜的不毛之地,但是在失去了自己世界的兽人眼里,哪怕生物资源丰富的土黄色大地,简直就是天堂一样的猎场。

    在那里,有雄狮,山猫,成群结队的迅猛龙,还有最阴险的土狼,有危险的雷霆蜥蜴和风蛇,还有一些人畜无害的小动物,兽人们的好猎手只需要一天,就可以猎到足够10个人吃两天的肉食。

    而且在萨满教义重新回归之后,这些兽人的捕猎也是有间歇期的,以便让那些生物重新繁衍,在这期间,猎人们会回归兽人的农场,或者参加集体建筑,依靠从奥格瑞玛分发的粮食度日,还有鱼类资源丰富的怒水河,兽人妇女和儿童甚至都可以轻易的从里面捕获鱼类。

    再经过那些老兽人秘制的手艺,这些肥美的大鱼就会变成拥有德拉诺风味的鱼干或者烤鱼,被地精们买走之后,那些小个子只需要将这些鱼干销售到东大陆的腹地,转手就是2-3倍的利润。

    狄克在暴风城短暂停留的那几天,就在商业区的店铺里,看到了这种“杜隆塔尔风味鱼干”,销量还是很不错的。

    虽然不愿意承认,但在萨尔的领导下,这些兽人真的已经在这片大地生根发芽,而且还在茁壮的成长。

    总之,真正了解了兽人,塞拉摩的智慧者就越会发现,这些兽人并不如自己曾想象的那样野蛮,甚至塞拉摩里还有开始研究兽人生活习性的法师,他们宣称兽人其实也是和人类一样的智慧生物,但这种论调总是被人嗤之以鼻。

    “这些绿皮也不是没办法打交道...”

    狄克身后,头上已经有了点点白发的埃里戈尔抚摸着身边狮鹫的大脑袋,叹息了一声,“虽然每次见面我都会忍不住想砍死他们,但谁不喜欢和平呢。”

    “他们如果想要战争,我们就给他们战争!”

    吉安娜挽着狄克的手,冷漠的回答到,“能让萨尔和他的族人住在这里,已经是看在他们也为这片大地留过血的份上了,如果他们还不知足...就用武器来教会他们这个道理。”

    狄克没有说话,在阳光下,他看着这片和谐的劳动和生活场面,秩序井然,让他内心的火气也降低了很多,说实话,圣骑士并不是没有考虑到联盟和部落的冲突,毕竟在游戏里,冲突才是主线,但在真实的世界当中,狄克已经有意无意的避免战争了。

    但是谁又能想到,当初一向睿智的萨尔,竟然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举动。

    “呼呼呼...”

    不正常的风声从远处的天空传来,圣骑士抬起头,那是一艘用皮革和木材制作的小型飞艇,上面画了一个兽人的红色族徽,这是同样精通工程学的地精们的商品,用来做短期旅行再合适不过了。

    飞艇靠近,是萨尔亲自掌舵,瓦洛克陪同他一起过来,还有萨尔的影子,巨魔酋长沃金,是目前兽人奥格瑞玛的三位真正领导者,看起来萨尔对于这一次见面还是很看重的。

    兽人跳下飞艇,将粗大的缆绳绑在剃刀岭的树上,然后大步走了过来,性格最直爽的瓦洛克上来就给了狄克一个拥抱,和兽人们打交道真的很简单,一起战斗过,就会被他们当成是好兄弟。

    虽然埃里戈尔有些抗拒,但最终还是和瓦洛克轻轻抱了抱,老骑士其实也不怎么讨厌这个证明了自己勇武的战士,但站在双方的种族上考虑,问题总就不那么简单了。

    这个举动也冲散了气氛的凝滞,狄克看着萨尔,这个萨满的眼睛还是和之前一样真沉,想起双方曾一起对抗恶魔,又一起庆祝胜利的场面,圣骑士最终叹了口气,目光看向了远方,

    “说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萨尔有些尴尬,瓦洛克这个直爽的战士也觉得自己这一边做出的事情有些不地道,摇了摇头站在了一边,和埃里戈尔说起了过去战斗的事情,最后还是沃金看不下去了,这个有些驼背,脸上涂满了油彩的巨魔暗影猎手开口打破了宁静。

    “这一次倒真的不是我们主动联系黑石兽人的,是他们派来了使者,想要给目前很艰难的黑石兽人寻找一个最后的栖息地,和暴风王国的战争已经持续了2年,在燃荆巨魔和食人魔背叛之后,他们快撑不下去了。”

    “是的,我的人类朋友!”

    萨尔接过了话头,很郑重的表示,“我可以用我的灵魂起誓,这一次过来的都是老弱妇孺!我们没有挑衅双方底线的打算!”

    “老弱妇孺?”

    吉安娜有些怀疑的问了一句。

    “是的!你们可以和我一起去利刃海湾全程监督,其中不会有哪怕一个成年战士!”

    萨尔的声音变得有些低沉,“实际上,我派去燃烧平原的使者回来报告说,黑石兽人部落,也没有多少成年战士了。”

    圣骑士的眼睛眯了起来,“但是萨尔,你知道的,他们的悲惨不是没有理由的,在他们的酋长勾结黑龙密谋颠覆暴风城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把自己的命运压在了战场上,主动挑起战争的人不值得被怜悯!”

    “我知道!我都知道!”

    萨尔的声音也激烈了起来,看得出来,这个性格和善的兽人也很纠结,“但我能眼睁睁的看着我的同胞死在一场没有希望的战争里吗?狄克,如果是暴风城遭到了这样的灾难,你们塞拉摩会袖手旁观吗?”

    萨满发泄了一通,最终还是深吸了两口气,

    “我会把她们安排在艾萨拉!那片土地虽然被恶魔肆虐过,但那里的物资足以保证他们的存活,我可以保证,人类朋友,在我还领导兽人一天的时候,绝对不会有一个拿着武器的黑石兽人,出现在贫瘠之地里。”

    “不!萨尔,你没有弄清楚事情的根本!”

    吉安娜严肃的对兽人说,“卡莉雅长公主是从兽人围城的困境里活下来的统治者,她能允许你们居住在这里已经是海加尔山之战的宽容了,狄克不是塞拉摩的统治者,你不能把压力转移到他身上!黑石兽人不能再踏上这片土地,这就是我们的底线!”

    “这不可能!”

    萨尔断然拒绝,“同胞在流血!我也是顾忌到来之不易的和平,才压制住了那些小伙子们请战的意志,我们可以不参与和人类的战争,但是那些同胞的孩子,不能让他们死在战场上!”

    “但你们这种行为就是在挑起战争!萨尔,你难道没有发现,你正在走上一条很危险的道路吗?”

    狄克的声音猛地提高了好几度,萨尔看着他,他看着兽人,

    “整个世界这么大,为什么非要让黑石兽人进入这敏感的地区?东大陆也有很多无人区,那都是拜曾经疯狂的你们所赐!为什么非要用两国的和平做赌注!萨尔,我不能允许黑石兽人再踏上这片土地!如果再有船只靠岸,银色黎明就会进入贫瘠之地备战,萨尔,我们是曾经的战友,我言尽于此!”

    说完,圣骑士头也不回的骑上狮鹫,三个人在狮鹫的尖啸中飞向了北方。

    瓦洛克叹了口气,他走到萨尔身边,低声问,

    “是不是要让小伙子们动员起来?我真不想和狄克在战场上见面,他是个很难对付的对手。”

    “不,瓦洛克,你没有明白!”

    萨尔从沉思中惊醒,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大督军,然后走向了飞艇的缆绳那里,瓦洛克可以看到,萨尔脸上的忧愁突然消散了,可是谈判不是破裂了吗?

    看到瓦洛克一脸迷茫的样子,沃金小声解释到,

    “圣骑士虽然语言激烈,但你难道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吗?只要黑石兽人不登陆卡利姆多,塞拉摩就不会插手,说起来,我们确实之前忽略了东大陆...总之,别担心,大督军,问题已经快解决了!”

    同一时刻,在飞行的狮鹫上,带着飞行护目镜的埃里戈尔控制着狮鹫的缰绳,靠近狄克,问,

    “让黑石兽人去东大陆的无人区,会不会激起暴风城的反感?他们可是马上就要打垮黑石兽人了!”

    “黑石兽人本就该死!”

    狄克看着头顶的云层,“他们突袭湖畔镇,我们的同胞死伤惨重,如果我在战场上,我会毫不犹豫的掐死他们的每一个人,但是我们不在战场,说句不太好听的话,瓦里安归去之后,暴风城正在和塞拉摩渐行渐远,他们的胜利和我们也没关系,萨尔想给他的同胞找一条后路,随便他,只要不威胁到塞拉摩,就由他们去吧。”

    说完,圣骑士嘴角咧开了一个笑容,“说起来,如果萨尔能把那些黑石兽人送到北疆去和亡灵干架,那我就更高兴了。”

    “哈哈哈,萨尔才不会那么蠢呢,我告诉你,那绿皮精着呢!那群地精以为自己赚了,但谁不知道,那群绿皮才是真正的赢家,贫瘠之地和杜隆塔尔最深处的矿山都被半人马占据着,地精们想要开采,就得先驱散那群让兽人头疼的半人马。”

    埃里戈尔听到这话,也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大名鼎鼎的地精商人也做了一笔坏买卖了。”

    狄克耸了耸肩,在埃里戈尔看不到的眼角深处,圣骑士的疑虑并没有减小多少,黑石兽人已经日落西山,但龙吼,雷王还有那些兽人身体里逐渐复苏的野性,萨尔控制不了兽人的天性,战争还是无法避免,还是终会到来的。

    这一点,连他改变不了,不过来就来吧,输死一搏,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