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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以复仇之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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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回到10分钟之前。

    在地面战场上,圣骑士联军和亡灵的战斗正在焦灼的进行,不过在闻讯赶来的血色十字军也从侧翼加入战场之后,亡灵们在阿努比萨斯卫队和土灵军团面前艰难的构架起的防线,几乎被狂热的血色骑士们打成了筛子。

    前线总指挥官提里奥-弗丁原本已经准备撤退了,诱敌任务已经完成,但在这支数量很少,但却勇猛的让人发指的血色骑士冲入战场之后,他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不对劲,这些血色圣骑士的表现太过强力了一些,这和之前战斗里的萎靡根本不一样,似乎…似乎这些家伙又找到了那种支撑疯狂信仰的支柱。

    弗丁扭头朝着战线侧翼看去,很快,他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他骑在战马上,没有了以前那种霸道至极的圣光斩击,他和其他的血色骑士一起挥舞着手里的兵器,砍杀着亡灵,不再像个无敌的英雄,但却更真实了一些。

    老莫格莱尼,他最终还是回来了,他手里的灰烬使者黯淡无光,但每当那把剑举起的时候,还是和以前一样,总能在冲锋的骑士们的集群里,带起一阵阵狂热的欢呼。

    他们不会因为老莫格莱尼失去了力量就放弃他,他们也不会因为失去了灰烬使者就变得虚弱,相反,这支特殊的军团,在那个失意人重归战场之后,又一次找到了灵魂,而且这一次,在经历过可耻的背叛之后,他们反而变得更坚定了。

    那一往无前的意志!

    但他们冲的太快了,甚至脱离了整体的阵线,像是尖刀一样刺入了亡灵的深处,当骑士们的冲锋被阻止之后,他们必然会陷入很艰难的处境里。

    提里奥感觉久违的激动在他身体里流淌,他无法眼睁睁的看着自己的老兄弟死在战场上,他已经不是无敌的灰烬使者了,这样狂冲很可能会要了他的命!

    弗丁一把将手里的望远镜丢给了副官,噌的一下抽出了腰间的长剑,高举了起来,

    “圣光的勇士,我们的兄弟正在前线奋勇杀敌!随我来!让他们看看北疆勇士的意志!”

    “白银之手!冲锋!”

    老弗丁的情况几乎所有的圣骑士都知道,被废除了圣光之力的他,在岁月的摧残中已经变得老迈,甚至连一头死亡骑士都无法匹敌,在大部分情况下,弗丁不会主动加入战场,但在这一刻,在看到同样老迈的老莫格莱尼的身影之后,弗丁觉得勇气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没有了圣光,那又怎样?

    我还有我的剑,我还有我的勇气!

    我还可以冲锋,我更可以战斗!

    站在弗丁身边的泰兰根本拦不住父亲的脚步,其他圣骑士也没有反应过来,但就在老弗丁骑着战马,举着长剑冲下山坡的时候,圣骑士的脚步也动了,这最后一支预备队的圣骑士们高呼着勇气之名,跟在弗丁的身后,勇敢的加入了战场。

    圣光在闪耀,很快,这支军队的速度就提到了极限,就像是一支光芒组成的箭矢,所到之处,一切亡灵都被掀翻在地,最让人惊讶的是,身为凡人之躯的老弗丁竟然没有掉队,他就像是回到了最年轻的时候,带领着无畏的骑士在战场上奔驰。

    他感觉有某种力量在他身体里复苏,那并不是错觉。

    在四年之后,当弗丁再一次以勇气之名奔驰在战场上的时候,他觉得以前的热血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那老迈不堪的身体重新复活了!

    在这战场上,老兵的意志重新回到了他的灵魂里,他向身后看去,自己的儿子,那就像是曾经的自己,无畏而勇敢,他成为一名合格的圣骑士,未来也将成为一名英雄。

    还有那些年轻的士兵,他们是希望!是洛丹伦的希望之火!

    怎么能让他们在这里消亡?

    弗丁再次加速,带领着圣骑士朝着被亡灵包围的血色十字军的方向冲了过去,在那里,亚历山德罗正在死战,那个疯子!

    就像是在曾经兽人的战场上一样,哪怕战至一兵一卒,他也不愿意后退!

    “不要死!混蛋!你还有该做的事情没做完!”

    老弗丁在呐喊着,一剑刺穿了一头扑上来的食尸鬼,在他都没有发现的角落,一抹微弱的光芒,正在他的剑锋上闪耀着。

    老莫格莱尼也看到了正朝自己冲过来的老弗丁,那个老兄弟,曾一起浴血奋战的家伙,他是疯了吗?

    他早就没有了圣光之力,在这样残酷的战场上,哪怕被一头食尸鬼抓一下,都会让他丧命!

    “回去!弗丁,别过来!”

    老骑士大喊着,转身用自己身体里虚弱的圣光附着在冰冷的武器上,一剑砍死了扑过来的骷髅战士,但很快就被更多的亡灵围住了,他就像一头虚弱的老虎,被土狼们围住,虽然还在战斗,但那种悲壮的气势却展现无遗。

    这家伙压根就是来求死的!

    “砰”

    一头死亡骑士用手里的战锤砸中了莫格莱尼的背后,老骑士被砸飞了出去,他的伤势还没有愈合,圣光之力也很微弱,这样的东西又正中他的伤口,这一击几乎就让老莫格莱尼失去了战斗力。

    亡灵的指挥官也认出了老莫格莱尼和老弗丁的身份,那巫妖狂笑着将所有能指挥的亡灵都死死挡在战圈之外,甚至放弃了战场的优势,打定主意要在这里扑杀这两个北疆圣骑士的领袖。

    只要打垮了他们,天灾迟早还能获得胜利!自己也将得到来自巫妖王的恩赐!

    泰兰带着圣骑士几乎是不惧生死的狂乱冲击,但却被源源不断的赶来的亡灵死死缠住,只能看着自己的父亲独自一个人冲入了亡灵的战线里。

    年轻的圣骑士从未像现在这样恐惧过,他从未想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和自己的父亲告别,他不想那样,但…

    泰兰疯狂的抓住了身边传令官的衣领,怒吼到,

    “吹号!发信号!让所有能动的圣骑士和士兵都赶过来!决战开始了!就在这里!”

    传令官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战场,瞬间就明白了过来,弗丁和莫格莱尼身陷重围,一旦他们死在这里…

    传令官简直不敢想象接下来的场面,他毫不犹豫的就拿出了腰间的信号弹,高举向天空,当那特制的血红色的白银之手徽记在空中爆开的时候,整个东达隆米尔和西达隆米尔所有的士兵都看到了那个徽记。

    包括斯坦索姆和提尔之手,以及圣光之愿礼拜堂。

    正陪在被捆在椅子上的布丽奇特的达里安在从窗户边看到那个血色的标志的时候,面色严肃的将愤怒之刃背在了身后,他看了一眼布丽奇特,俯下身,在倔强的血色十字军现任将军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

    这一下让布丽奇特瞪大了眼睛,在达里安转身离开的时候,阿比迪斯小姐尖叫到,

    “你要去干什么,混蛋!”

    “决战开始了,布丽奇特,我要上战场了,如果我能回来,我会向你道歉的!”

    “麦琳女士,麻烦你将布丽奇特送到奎尔萨拉斯去,拜托了!”

    “混蛋,放开我!别丢下我一个人,混蛋!”

    这一刻,不管愿不愿意,所有北疆的士兵们都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了西达隆米尔,决战爆发了,爆发的如此猝不及防。

    老莫格莱尼艰难的用灰烬使者拄着身体不倒下,他已经模糊的视线里,只能看到老弗丁从战马上跳下来,一剑一剑的砍杀着周围的亡灵,艰难的向他靠近。

    “别过来…回去,弗丁…回去!”

    老骑士被一头食尸鬼扑倒在地上,用最后的力气将灰烬使者挡在身前,艰难的阻止着食尸鬼的牙齿撕咬,而弗丁看到了这一幕,在这危急的时刻,他下意识的挥动了左手,想要用圣光来消灭那食尸鬼。

    但弗丁突然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废除了圣光之力,老莫格莱尼要死了!

    奇迹,弗丁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奇迹。

    “给我看看!仁慈的圣光,给我看看你的存在!狄克说他曽亲眼见过你,如果你真的存在,就给我看看这奇迹!他不能死在这里!”

    “恩,这个理由还不坏,那么就如你所愿吧!”

    “嗡”

    陌生到让弗丁无所适从的力量从他身体里爆发开来,这一刻,那一道通天彻地的圣光之柱让整个战场都陷入了短暂的停滞当中。

    正在和死亡骑士恶战的泰兰扭头看向了那圣光爆发的位置,这一刻,他手里的长剑砰然掉落,如果不是那死亡骑士也呆滞在了原地,恐怕这一秒钟就足以让泰兰命丧黄泉了。

    但现实就是,在这几乎必死的环境里,他的父亲,在四年前被废除了圣光之力的提里奥-弗丁,再次唤醒了圣光,而且这一次,要远比他模糊记忆里的更强!

    光芒如此炽烈,让整个战场上的亡灵都发出了惨叫,在那爆发的光柱之内,一切死灵都被净化的干干净净,一地的灰烬在风中飞舞。

    老弗丁半跪在地上,就像个受洗的信徒,他脸上的皱纹已经被抚平,虚弱的身体里也再度充满了力量,那是圣光的恩赐。

    但他没有来得及去感谢圣光,而是快步走到了老莫格莱尼身边,老骑士的气息已经虚弱不堪,弗丁的手死死的握住了莫格莱尼的手掌,

    “亚历山德罗,起来,混蛋!你怎么能死在这里!快给我醒过来啊!”

    老骑士艰难的睁开眼睛,在提里奥弗丁不计消耗的治疗中,他感觉冰冷的身体恢复了一丝温暖,他看着老弗丁身体周围涌动的圣焰,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咳咳,提里奥…我就知道,你会成为英雄,你总是会给人惊喜。”

    “别说话,亚历山德罗,你现在需要休息!我们会赢得,乌瑟也会被救回来,我们就快赢了!坚持下来!”

    “不,弗丁,不。”

    老莫格莱尼艰难的将手里冰冷的长剑放在了身前,“拿着它,提里奥,拿着它,然后成为灰烬使者,我们需要一位灰烬使者。”

    “混蛋!你得活下来!”

    弗丁根本没有理会近在咫尺的神器,而是双手握住了莫格莱尼的手,大喊到,“灰烬使者只有一个!那就是你,亚历山德罗,不是这把该死的剑让你成为灰烬使者,而是你赐予了它灰烬使者的名字,给我振作起来!”

    圣骑士抬头看向天空,在周围的亡灵纷纷踩着灰烬再次冲过来的时候,他向着空无一物的天空大喊到,

    “仁慈的圣光,把你的眼睛看向这里!这里有一位你的信徒,请拯救他!”

    “啪”

    时间似乎都在这一刻停止了,在弗丁充满希望,以及老莫格莱尼昏暗的双眼中,一团金色的光芒在天空中绽放,那是宇宙中一抹闪耀的星璇,那是被圣光充斥着的神圣之地,刺破无尽黑暗的第一道光的位置。

    伴随着一阵晴朗的笑声,那个宏大的意志再次降临到了这个世界,他的语气轻快,就和当初在狄克的世界里那样,

    “我得感谢这个世界,艾泽拉斯,它是如此的与众不同,它是如此的弱小,但偏偏在这弱小的世界里,却总能诞生那些让我都为之惊叹的凡人英雄。”

    “圣光军团将有你们的位置,在这世界的一切繁乱平息之后,你们将得到升华,将承载着我的名,与无尽的混沌和黑暗死战,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一个理由!亚历山德罗-莫格莱尼,提里奥-弗丁,我忠实的信徒们,告诉我,在经历了凡世最凄惨的一切之后,你们还愿意为我而战吗?”

    “我愿意!”

    “我…我愿意!以…以复仇的名义!”

    “哈哈哈!以拯救为名的骑士,以复仇为名的骑士,看看这个神奇的世界,看看这些奋战至死的勇士,我或许得感谢狄克引领我的目光提前落在了这里,否则我该错过多少勇士的传奇故事啊!“

    “如此,我便给予你们升华,谨记你们的信念,那才是你们真正的力量之源。”

    “拿起那把剑,然后成为真正的灰烬使者吧!亚历山德罗,终有一天…你们会明白自己存在的意义,那将是无上的荣光。”

    “对了,告诉还在迷茫的狄克,我在等他的理由。”